在很多人的印象中,雄安是一座正在拔节生长的未来之城。但如果跟随水波的方向,划开芦苇荡,会看到怎样的风景?

《文化大观园》再次走进雄安,从白洋淀的一片清波开始,探寻这片水到底为中国的文学留下了怎样的印记,孙犁又是如何在这里一步步走上作家之路。
水边的芦苇,月光下的诗

白洋淀,一片总面积约360平方公里的浅水湖泊,静静镶嵌在雄安大地上。千百年来,洪水、战火、贫瘠、重生,世间所有的起落,都被淀水默默收纳。水塑造土地,土地滋养人,而人写下时代。
孙犁与白洋淀的关系,被研究者苑英科称为“偶然当中的必然”。1936年,孙犁来到安新县同口镇小学教书。白洋淀的水、芦苇、月光和编席的女人,像种子一样埋进了他的记忆。
在延安,那个思念家乡与亲人的夜晚,他听战友讲了一个白洋淀地区游击队员伏击日军大船的故事。

一天夜晚,他在油灯下用自制墨水在一张草纸上写下了小说《荷花淀》。他没有直接描写战争,而是把自己与妻子告别的场面融入其中,把妻子思念丈夫、追寻丈夫的足迹写进了小说。
宏阔的民族抗战史,就这样举重若轻地安放于白洋淀一隅的日常生活图景之中。在白洋淀的粼粼波光与田田荷叶间,镌刻下中华民族坚韧不屈的灵魂印记。
一张草纸,一座文学馆

在北京四中雄安校区,《荷花淀》被纳入必修重点篇目。
有学生说:“我们学习《荷花淀》,让我知道雄安新区的背后不是一张白纸,它是有更深的故事,还有更美的人和历史。”
孙犁开创性的风格影响了刘绍棠、从维熙、韩映山等一批作家,形成了一个稳定的创作群体。学界称之为“荷花淀派”。2025年4月,“荷花淀派文学馆”在雄安新区正式开馆。
战火年代孙犁执笔,到新时代学子诵读经典,白洋淀所承载的家国情怀,已深深扎根在雄安新生代心中。
芦苇荡里的诗歌群落

随着战火远去,同样的芦苇荡里,另一群年轻人提笔抒怀,成为朦胧诗潮悄然涌动的源头。
1969年,林莽和一批北京知青多多、芒克、根子、方含等,插队落户到白洋淀周边的水村。白洋淀让他们远离了城市的喧嚣,提供了一个可以读书、思考、交流的空间。
广袤的淀区成为这群年轻人安放自我、自由倾诉的精神自留地。白天他们割苇、捕鱼;深夜,万籁俱寂,一群热爱文学的年轻人聚集在屋内、淀边岸旁,借着煤油灯的微光,交换思想、即兴写诗。

林莽说:“白洋淀诗歌的好,就是它不再是写集体的、大众的,而是把人的本身的一些东西加进去了。”
从1969年到1976年,七年时间,白洋淀见证了一代人的精神世界。从“荷花淀派”到“白洋淀诗歌群落”,文学的白洋淀始终活着。
水的新生,白洋淀重回"鸟类天堂"

白洋淀一次又一次滋养了中国文学作家,然而,它曾遭遇入淀水量不足、污染等威胁
雄安新区设立以来,统筹城水林田淀系统治理保护,一体推进补水、治污、防洪,着力实施“清淤疏浚、百淀连通、退耕还淀、科学补水、严密防洪”五大工程。几项工程一环扣一环地推进,2021年起,白洋淀水质连续五年稳定在Ⅲ类,“华北明珠”得以再现。
如今,雄安新区生态环境监控中心的工作人员每月固定外出监测,穿梭于淀区60个加密点位。2024年,他们在鸪丁淀发现了一种中国新纪录物种——五月四节蜉。“水质好不好,动物要用脚投票。”监测人员朱天哲说。
截至目前,白洋淀野生鸟类从新区设立前的206种增加到296种,野生鱼类从27种恢复到50种。生态环境的改善,也深刻影响着这片土地,一幅幅栩栩如生的鸟类芦苇画,成为白洋淀生态最直白的“晴雨表”。

如今,燕南堤已经成为雄安新晋网红打卡地,成群的候鸟在淀里自在游弋,白洋淀的碧波,正滋养着雄安新区高质量发展。

白洋淀给到文学的,既不是现成的故事,也不是简单的灵感,它给到的是一片真真正正能够让你安静下来的水。
保护这片水,其实就是在保护一个文学的源头。真正滋养文学的从来都不只是风景,而是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。
水在,文脉就在;而文脉在,这片水就永不会老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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雄安花开:一片水与一座城的文学根脉网络2026-06-11 09:2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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